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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虎贩肉
在目前的台湾,老虎只能在动物园和电影上看得到。而不论在动物园、电影上看到的老虎,总是那麼威武、傲慢、凶狠,而且漂亮。牠一身金黄底、森黑斑纹,雪颈白肚的虎皮,望之懍然,既迷人而又慑人。
然而,这样威武凶悍的金晴白额的大虎,现在却有人当做猪、牛、羊一般,公开屠杀,取皮、取骨、取肉,以昂贵的价钱出售,而且总是有人来竞买一空!
前年(1984)八月十九日,嘉义县溪口乡的邱姓商人,於该乡溪口国小前的马路旁,在大批围观群眾的睽睽眾目下,将两隻活生生的孟加拉虎,当街开膛剖腹,剥皮解肢。然后从皮肉到筋骨,以至於每一滴血,都以高价出售,顿时销售一空,造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热门新闻。
事后,这血淋淋的杀虎贩肉事件,虽然引起了台湾和国际保护动物人士严厉的谴责,社会舆论强烈的挞伐,但是杀虎的买卖并没有因而停止,一时间反而却有愈演愈炽,蔚成一股风潮的趋势。就前年一年当中,十月二十一日,嘉义县溪口乡再度宰杀了两隻老虎。十一月十八日,台南县后壁乡也宰杀了一隻。紧接著,台南县白河镇也不落人后,在十一月二十五日,立刻跟进。这样的频度,绝不可谓不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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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年的十一月二十四日,白河镇上的某一家餐厅,一反常态,一整天访客和电话不断,纷纷向餐厅老闆萧清标探询:预定在什麼时间、在什麼地方宰杀那隻摆在餐厅门前铁笼裡已数十日的孟加拉虎。人们显然对杀虎这件事都抱著很浓厚的兴趣,都以為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,可以亲自目睹这落难於平阳的百兽之王,如何被屠杀和解体。
对於络绎不绝的访客,萧清标老闆打从心理感到高兴。他不时地堆著笑脸,不厌其烦地一一為访客解说。「到时候,你要来哦,多带点人来,」萧老闆说,「嘿,买一点虎肉,补啊!不买肉,看?虎,一生只看这一次,嘿!」
而那隻购自嘉义县溪口乡邱姓商人的孟加拉虎,却仍像往常一样,依旧瞇著双眼,懒洋洋地趴卧在餐厅门口一隻特製的铁笼裡。即使是来往的人潮不时地佇足围观,睁看畏惧又兴奋的眼睛对牠品头论足,议论著牠之将死,但牠依旧若无其事地横躺在铁笼裡假寐,牠的一身漂亮、威武的虎皮,随著牠的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著。
十一月二十五日清晨五点半,萧清标老闆就从家裡骑了摩托车来到了餐厅。入冬的清晨,寒风阵阵吹著,让人感到有一股凄悒的寒意。萧清标老闆嘴角叼著一根白雪的长寿菸,双手插在口袋裡,微缩著身子,在餐厅前的广场来回地踱著。
「萧老闆,早喂。」我背著相机,从走廊走到路上招呼他。
「早。」他说,笑著,「你反倒比我早咧。」
「等人啊?」
「嗯,等人。」他说,抬起腕錶,「来早了。」
「等谁?」
「等黄阿土和李天赐。」他说,
「一个是麻醉,一个是杀虎的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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